| 第十五章 隐私4－生命列车上的旅伴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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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睿欣，你知道吗？你总给我一种很怪的感觉。”海涛看着睿欣问道。 “什么很怪的感觉？”睿欣把脸朝向车窗外，只是拿耳朵听着海涛要说的话。 “从你到保险公司的时候起，我就有这种感觉，我总感觉你好像是从另外的一个世界里来的。”海涛若有所思而且是深有感触的说。 “什么另外的世界，你是说我不合群吧。” “不是，我可没有这个意思。我也不合群，你看我干了这么长时间，也没有几个真正的朋友。”海涛赶紧拿出他自己来证明睿欣理解错了。 “那你什么意思？” “你还记得你刚干保险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？”海涛笑着说，眼前仿佛又看到睿欣以前的身影，“那时候，你一天到晚迷迷糊糊，一会儿问这，一会儿问那，特好学，就像一个小孩子，见什么，什么都新鲜。我对你那时候的印象特深。要不我怎么感觉你像另外一个世界里来的呢？” 睿欣轻轻笑了两声，心里说，“你说的一点都没错，我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里来的。十二年啊，被关在监狱里面，那只是一个封闭的小世界，外面的好多东西我连想都没有想过，更是见都没见过。” “你还记得你那会儿有多可爱吗？”海涛扭过头看着她问。 “是可笑吧？”睿欣给他纠正道。 “这可是你说的啊，不过，既然你自己说出来了，我还是表示赞同。”说着话海涛自顾自的嘿嘿的乐了起来。 车子在一家装修豪华的茶餐厅前停下，睿欣跟着海涛进了餐厅。 虽然这时已过了吃饭的高峰，但餐厅里的人还是坐得满满的。环视一下四周，海涛发现角落里的一张小餐桌上摆了两套客人用过的餐具，就张罗服务员给收拾了。 入座后，海涛拿过菜单向服务员报了菜，又用征询的口气对睿欣说，“不介意咱们喝点酒吧？” “下午还得工作，吃饱了就行了，别太麻烦了。” “听我的吧，我已经跟王然打招呼了，咱们可以晚点过去。” 海涛又转向服务员要了一瓶红葡萄酒。“这酒没什么度数，又养人，是你们女人的最爱，今天我也跟着养养。” “我可不会喝酒，再说咱们下午还有正事呢。”睿欣从来对酒都不感兴趣。 “人生难得半日闲，我今天什么都不想干了，咱们慢慢吃。这儿的环境也好，你也给自己放半天假，攒足了劲，明天咱们好好干。” 海涛给睿欣倒了一杯酒，自己也倒上，端起来向睿欣举过来。 “干保险的人要先学会生活，让我们为生活干杯吧！” 睿欣轻轻的和海涛轻轻碰了一下，浅浅的泯了一口，“生活是美好的。”睿欣无限感慨的说。 “对呀，人这一辈子要是不懂生活，那可就太可悲了。”海涛意味深长的说道。 “呃，海涛，我怎么听你这话里好像有话呀？你是说我不懂生活，是吧？”睿欣有些不解地抬眼望着他。 “是吗？你要真是不懂，那我就得再教教你怎么生活了。”海涛半是认真，又半开玩笑的向睿欣说。 “你教我？你懂是吗？你先说说你自己是怎么生活的吧。”睿欣一句话又给海涛顶了回去。 海涛一愣，“你这人就是聪明，总能把别人射过来的箭挡回去。当然了，我也得学，活到老学到老嘛。就算咱们交流交流总可以吧。” 海涛喝了一口酒，把身子懒懒的堆在椅子上，然后，慢悠悠的说起来。 “你有没有看过一个短片，题目好像叫《生命的列车》，你应该看过。人的一生一世，就好比是一次搭车旅行，要经历无数次的上车、下车，时常有事情发生。有的是意外的惊喜、有的是你该得的报酬、有的则是刻骨铭心的悲伤——从降临人世的那天起，我们就搭上了这趟生命列车。一路上，风光无限，有梦想、有希望、有挑战、有得意、也有失败和离别。不管我们自己的意愿如何，这趟生命的列车始终滚滚向前，不能回头。当我下了一趟车后，我也想过，和我同行的旅客是否还会记得我、想念我？——和我一同搭乘这趟生命列车的有我的挚爱亲朋，我们相伴而行，互相陪伴、互相扶助。可无论怎样，我们都无法一路相伴一起走到最后的终点站。我们必须要经历离别，痛心的离别，在路上的某一个站牌下与曾经和我们朝夕相处的亲朋挥手道别——” 海涛沉浸在一种近乎伤感的情绪之中，悠悠的对睿欣说，也像是对自己说。 睿欣接过话题。“这是一趟苦涩的旅途，随着一声啼哭，我们挣扎着来到这个世界，从哇哇落地的那一刻起，我们便学会了啼哭，也注定了我们这一辈子要与眼泪和苦楚相伴。人的一生从起点到终点，从哭声中开始，也在哭声中谢幕。不同的是，来到这个世界时，你的亲人都在笑，只有你一个人在哭；而当你离开时，除了你不再流泪保持沉默外，你的亲人都会为你哭泣。” 海涛接过话题，“人是感情动物，有喜怒哀乐，因此，我们的旅程才承载了太多的苦难。生老病死其实是人之常情自然规律，可除了‘生’能带给人喜悦外，其他的更多的则是苦涩，让人难以接受。病痛、衰老、死亡这些都是我们这一生必须经历的过程。” “人的一生何其短暂，可我们又时常把握不住自己。辛辛苦苦奋斗半天却不知已步入歧途，空空浪费了自己美好的生命。人呀，从小活到老，最后到死。有多少人真正的活过、真正的为自己的梦想活过？”睿欣被这种伤感所动，眼泪竟悄悄的在眼圈里滑动。 晶莹的泪珠翻起了睿欣心底沉积良久的酸楚，她联想到自己独自一个人的旅程，没有亲人的陪伴、没有情侣的呵护。旅途漫漫，她不知道自己的前方是哪里？如果将来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要下车了，会有谁记得她，为她落泪？ 越想，睿欣越觉得伤心，眼泪竟不自觉的滑落腮边。海涛一惊，忙坐直身子，把纸巾递给睿欣。 看睿欣渐渐平缓了情绪，海涛把酒杯举了起来。“咱们也没有必要太伤感了，我给你讲这个短片是想告诉你，我来保险公司后，明白了很多人生道理。人的一生真像短片里说的那样，匆匆来，匆匆走，能记住你的和你能记住的人其实也没有几个。可就这几个人，我们自己还不知道珍惜。”海涛也深有感触的说道。 “来，吃菜。”海涛深深的喝了口酒，又夹了一口菜放进自己的嘴里。 “其实，现在我们俩就是上了同一列生命列车的旅伴。睿欣，假如我带的行李太多了，自己怎么扛也扛不动，你愿不愿意帮我拿一部分？”海涛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睿欣的双眼，期待着他的回答。 “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了。”睿欣连想都不用想，就回答说。 “那么，如果换成你呢？如果是你的东西太多，你拿不了，你是否也愿意请别人帮忙呢？”海涛还是全神贯注的盯着睿欣。 睿欣低下头，默默的思索着该如何回答。 “睿欣，我不知道你跟我说的，你一个人生活，这是不是真的。如果是真的，我真不敢想象，你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。”海涛向前坐了坐，依然用双眼深情的盯着睿欣的眼睛，眼神里传递过来的是万般关切。 睿欣还是无语，她心里闪过的是自己孤独的身影在茫茫的人海中苦苦挣扎，黑夜漫漫、旅途艰险，何日才能觅到知音？自己就像一棵无助的小草，任凭狂风吹，任凭暴雨打，在荒芜的旷野上，一丝的阳光就能让自己焕发勃勃的生机，她倔强的活着，期待着自己被那一丝暖阳唤醒，期待着生命中可遇不可求的一份陪伴。 “睿欣，你能把我当成你最好的朋友吗？告诉我，你一个人是怎么过的？”海涛轻轻的但无限温柔的向睿欣说出了憋在自己心里良久的话。 睿欣望着海涛真诚的眼神，摇摇头叹息了一声，眼睛迷茫的看着自己眼前的碗筷，不知如何是好。 “睿欣，我们是朋友，最好的朋友。你是个坚强的女孩，但你也有你无法承受的，也有你柔弱的一面，说出来，让我帮你分担一些，好吗？”海涛的话里满是诚恳的请求。 海涛的轻声劝慰，更让睿欣的心里泛起层层酸楚，她实在无法控制自己悲情的流露，身子趴在桌上，嘤嘤的抽泣起来。 海涛把椅子挪到睿欣的身边，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搭在睿欣的肩上。睿欣的全身像触电般不由的一阵痉挛，她感到一股暖流向她汹涌奔来。片刻的震颤后，睿欣抬起头，泪眼婆娑的看着海涛平静但充满关切的眼神。 “我知道你很难，可你也是一个女人，一个善良柔弱的女人。不要把生活的磨难全压在自己的心里，说出来，你为什么会是一个人呢？”海涛轻声但深情的说着。 睿欣坐直了身子，海涛的大手也轻轻的拿开了。睿欣端起桌上的酒杯，一饮而尽，接着又把酒杯倒满，再次喝干。当睿欣再次把酒杯倒满，要继续喝的时候，海涛坚定地伸手把酒杯拿到了一边，关切的眼神透出更加强烈的期待。 “海涛，不是我不想说，我也不想一个人承受，也想找人帮我分担。可我，我，——” 睿欣实在是说不下去了，眼泪簌簌流下，她赶紧抻出纸巾把眼睛蒙上。 海涛温暖的大手再次轻轻的扶上她的肩头，让她尽情的释放着自己心中的悲苦。 过了好一会儿，睿欣才扔掉被眼泪完全浸湿的纸巾，又一连换了几张才把眼泪擦净。她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，看了一眼被海涛挪远的酒杯，伸手拿了过来。海涛没有制止她，眼看着她把杯中的酒一滴不剩的喝下去。 睿欣的脸色顿时变得绯红，眼睛中仍有点点的泪光在闪烁，但却放射出一股犹豫不决的神情。 “海涛，我要是说了，真怕吓到你。” “哪有那么严重，难道你不把我当朋友吗？”海涛大大咧咧的说。 “我真怕我说了之后，把你吓得不敢再和我做朋友了。”睿欣的眼里充满了游移不定的神色。 “不会的，你就放心说吧，我会陪着你走过这段艰难的人生旅程，做你最好的旅伴。”海涛坚决的向睿欣表示。 睿欣沉默了半天，把头深深的埋在自己的两手之间，闭着眼睛低声的说：“我坐了十二年牢！”一阵阵眩晕冲上睿欣的头顶，她无力地趴在桌上，沉沉的喘息着。就像一个人被抛到空中失去了氧气。 海涛也着实被睿欣的话震惊了，“我坐了十二年牢！”这句话就像空谷回音般，在他耳边不住的回响。 “我坐了十二年牢！” “我坐了十二年牢！” —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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